半俩(上)

 但他对着黑暗，亦是对着沈从溪问：“爸爸呢？”

    沈从溪睁开眼，他很久没听过沈春河问他这个了：“做工。”

    “妈妈呢？”

    “做工。”

    “那，什么时候回来？”

    沈从溪不吭声了，翻过身去在黑暗中看着弟弟。

    他也不知道。

    父亲除非是生日或过年等重要日子才会回来，母亲则一个月回来一趟，赶镇上早班车，到家天没亮给他和弟弟烙一摞饼，又赶晚班车回去。

    沈从溪想说点什么话让沈春河不想爸爸妈妈，不料对方先一步带着哭腔喊起来：“我想爸爸妈妈。”

    下一句话语更加强烈，沈春河开始闹着扭身子嚎起来：

    “我不要哥哥了，我要妈妈！”

    “你说什么？”

    “不要哥哥！”

    “……你别闹了，先睡觉。”

    沈从溪咽着口水，不清楚哪冒出来的难受。

    “不睡！我不要你！”

    沈春河在无光的环境里盲推着沈从溪，小手分不清人与被褥，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推了出去。

    1

    沈从溪无奈开了小灯，在灯光下看见对方泪水纵横的脸蛋。

    沈春河用手挡住扎眼的亮度，手背赶紧擦起来销毁自己哭泣的证据。

    说过哭了就不理他，可他现在又不想要哥哥了。

    沈从溪心情不怎么好，给他盖好被子，颓然地低声安抚他：“我错了好不好？为什么不要我？”

    “妈妈…妈妈！要妈妈！”

    三岁小孩哪懂为什么，情绪化了什么话都说。

    他深吸一口气，穿好衣服下了床。

    “行，”沈从溪按住他说，“你非要找妈妈，我就去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