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从哪边摔落而下,于他都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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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孩子真是大了,由不得我了。” 也许别人难以相信,他在这个瞬间可以与林母感同身受,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从这位步入中年的母亲身上所传来的那份无奈和惋惜。那种怅惘的感觉几乎毫发毕现地复制黏贴在他身上,令他浑身泛起不舒服的鸡皮疙瘩。于是他揽过林母纤弱的肩膀,活泼而亲密地和眼前这位长辈撒娇,缓解她突如其来的难过与伤感。 但这种感同身受一点也不影响他依然厌恶林政言的父母想要夺回林政言这件事。 这么说吧,他清醒的灵魂正悬浮地站在另一条轨道上,那条轨道上没有任何具体的人,具体的对象,具体的事物,只有最简单的原则、概念和喜恶。 他不讨厌林母这个实实际际的人,也完全体谅她的想法和行动,他甚至称得上喜欢这位无论何时都轻声细语,对他也关怀备至的温柔长辈。可他仍然能从骨子里泛出恶毒,泛出愤怒,泛出焦虑,泛出绝望,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把夺走林政言的对象化成一个具体的人,一件具体的事。 这让他在面对林母时依然能够保持笑容,因为此时此刻他面对的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不是那个抽象的想要夺走林政言的符号。 但这也同样让他不得不活在无时无刻的阵痛之中,因为他要解决的不是什么具体的人或事,他要解决的是那些未知的虚无命运,和概括理解的整个世界。 萧逸有意不将二者相互关联起来,但也从不放弃让两者矛盾地并行。 十几年以来的所有人生,他既不能释放出危险的自我,也不能投身于世俗的本我,就像是行走在钢索之上,无论从哪边摔落而下,于他都是万丈深渊。